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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夢千頃       蔡淇華(第一屆台中文學獎首獎作品)

 

「沒有騙你。有人問起我的鋤頭

它真的是由石頭開始的」

 

那時,父親活像一團老繭

一個不留神,太陽就撞成了彩霞

而月光是最深的一口井

汲出的是

父親清瘦的身影

 

他把稻田交給我的那一天

我記得,高鐵偉大的典禮以及

西北雨都成為土壤之一

父親要我陪稻草人

聊家族的睡眠品質和濁水溪

我也認真的想要說些什麼

卻像攔河堰一樣語塞

更別說,巨大的煙囪反覆啄食

像要比賽地老  天荒

或像一個夢剛剛學會蛙式

不小心就被廢水噎死

 

我也想種出單純易解的白米

請給我灌溉的水、乾淨的空氣

我們的井不深(比父親皺眉還淺)

關於地層下陷

這不是墨水可以填滿的問題

請重新測量,像測量愛有多少面積

 

你知道嗎?沿海的月亮已經有些鏽蝕

蚵農也用尖扁的蚵刀,努力地

想剝開肥美夜色

你知道嗎?腥味並不可怕

還有一種味道比腥味更艱澀

那是比謊言更細的懸浮微粒

 

有人允諾

保證我們的影子會長出根莖

青年返鄉,日落就能倚著海風

然而石化業不是詩人不是畫家

藍圖的上空,沒有白喙赤足的精衛

燃燒排放物更不是神話

那麼我們究竟能浪漫多久

 

中華白海豚等待著讚美

像睡眠的海岸線,有一種翻身輕吻

美麗的溼地

有大動作的起飛和棲居

一日將盡,故事還久

在有夢千頃的濁水溪河口

深深淺淺的疑惑,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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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背後的眼睛     蔡淇華

 

我是老么,但有個弟弟,大家叫他「大哥」,他頸背有一顆眼睛。

 

小四,龍年。一天放學後,發現二樓和室躺著一個睫毛脩長的娃兒,進去端祥半天,門口傳來會小姐的耳語:「老闆小老婆生的,又是男的。」

    他是六弟,長的像他母親,秀氣漂亮。我喜歡他坐在父親車裡,挨著我的感覺。「這個龍年出生的白淨弟弟以後一定會有出息」我常這樣惴想。

 

考大學那年,少年得志的父親第一次面臨事業的挫敗。他躲了起來,從此,他把頭埋在沙裡。

清貧對成年的我不是世界末日,有碗可洗,有磚可扛,大學日子不會挨餓。但八歲的六弟羽翼未豐,帶他習飛的大鳥逸走後,他只能顫巍巍立在危岸的枝頭。

 

不歸路

81年初覓教職後,接到父親的電話:「你晚上去高工補校見六弟的教官。」

聽到六弟的名字後,有恍然隔世之感。

是的,在世間,我有一個六弟,這八年顛躓的歲月裡,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補校教官向我細數六弟輝煌的戰功:「你弟弟個子不高,但逞強好鬥,再不注意,就來不及了!

 

「要把弟弟拉回來!」失職多年的父親把希望放到在我身上:「你當老師,能教別人的孩子,當然也能救自己的弟弟。」

 

每隔一個月,我會請六弟到彰化市的芳鄰餐廳吃ㄧ頓飯,順便關心他的近況。

「四哥,我懂,別擔心。」六弟慧黠的眼神總讓我充滿希望。

但,我們都太樂觀了。

 

日後關於六弟的消息沒有一項是正面的。

「你弟弟向別人開槍示威你弟弟逃兵了,你弟弟開始收小弟..

報紙、父親和警界不時的會”Update”六弟的近況,讓我了然,蜻蜓點水式的關心只是節日的煙火,煙花易冷,增添不了溫度。

 

    一年除夕,六弟開著BMW X5回來。我興致勃勃打量他的車,六弟把鑰匙丟給我:「六哥,要不要開一下」

從此每一年清明或除夕,六弟總會開著不同型款的車子回來讓我試車,從Benz200Benz500,再從BMW520BMW745。除了汽車,我不想了解他滿身的刺青或更多他的私事。

 

那一年,他脖子後面多刺了一顆眼睛。

「兩顆不夠,幹麼需要再多一顆?」我終於忍不住發問。

    「因為害怕……

    我想起去年六弟重病住院時,父親去醫院探他時,電腦裡完全查不出他的資料,直到一位當暗哨的小弟在櫃台將他帶走,然後像電影情節一樣,帶他經過更多暗哨,才見到病房裡奄奄一息的六弟。

 

    今年除夕,父親告誡他趕快離開兄弟的生活,六弟未置可否。

    飯後,他第一次向我透露他人在江湖的為難:「撈偏門的,爭的就是利,利益衝突下,誰會沒有仇家,所以要養小弟自保。但小弟也會挑大哥的,所以車子的派頭一定不能輸,這就是我再沒錢也要換好車的原因。」

    我突然覺得六弟很可憐,他光鮮的大哥生活背後是空虛和恐懼,他學生時代決定走上的這條路,是條不歸路。

 

將欲奪之  必固與之

    高中死黨擔任警官、檢察官及律師者均有,因此聚會時常會聊到幫派和學校之間的食物鏈。

    幫派喜歡吸收校園中行為偏差的孩子,一開始先滿足他們的需求,例如代為出頭,提供毒品,或是到聲色場所開眼界,最後再請他們擔任最危險的工作,例如販毒、仇殺、賭博或是詐騙等法理不容的行為。

    高中同學常開玩笑說,只要家庭管不住孩子,學校放棄孩子,警察、律師和檢察官就不會失業,所以我這個擔任老師的人,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記得88年剛到太平的一所剛升格的完全中學服務時,一位老師告訴我,這個學校已有四、五十位校友被提報流氓接受管訓。

    但等到升格高中導入教官後,因為學生怕穿制服的,加上學校厲精圖治,學生行為慢慢收歛。等到91年我離開時,三年內沒有一位學生需要勞動警察管訓。

    這三年的寶貴經驗使我相信,一個有作為的學校對社會的意義重大,然而當一個孩子在家庭得不到支援,在學校得不到成就感,幫派又誘之以利時,一推一拉,道上很快就多了一個生力軍。

犀牛

    警官朋友說得好,兄弟一點都不酷,他們都被電影美化了,性格荏弱者才會到道上混,因為他們短親近利,受不了誘惑,為了一點甜頭,輕易地將自己生命的主宰權交給別人,就像是哥德筆下的浮士德,將靈魂交給魔鬼,永遠沉淪。

 

    其實幫派文化一直深植於中國文化的深層結構中。

    幫派以利相結,為求自保,黨同伐異,不問是非。漢朝黨錮之禍,唐朝牛李黨爭,宋代新舊黨爭,到二十世紀的文化大革命,都是作家余秋雨最深惡痛絕的幫派文化小人文化所滋養。

   

    記得大學時代一起參與學生運動的夥伴或父執輩,在成功造成政黨輪替後,為求加官晉爵,漸忘初心,開始濫用公器,私相收授,待東窗事發,無一倖免。

    昔日芳草,今日蕭艾,令人浩歎。

 

    在法國劇作家尼斯可的超現實劇「犀牛」中,社會上的人們為了讓自己更適合生存,一個個蛻化成了犀牛,最後只剩下貝蘭傑一人是僅存的人類。在哄哄震耳的牛蹄聲中,主角決定不願被犀牛同化,於是他大聲吶喊:「我要與犀牛對抗!」

    然而,人類為趨利避禍,太容易說服自己,願維持人形者幾稀。

 

    職是,宋朝的犀牛群流放蘇大學士,如余秋雨所言:「大師在遊街,整個民族在丟臉。」到了二十世紀的對岸,犀牛群讓王國維自溺於頤和園昆明湖中。即便現今的台灣仍有更多的犀牛在黑道,在白道,結黨營私。

 

    若不樂見下一代繼續演出卡夫卡的變形記,我們就必須引導孩子思辨,讓他們願活出上帝直立我們為人的價值,願向不公不義的誘惑說不。

 

    對途有所不由的君子,即使當週遭的世界已是牛蹄震耳,也勇於與其割蓆絕義,孤獨地走向自己的八荒九垓。即使因身後未存眼眸,獨立蒼茫時,猝然受擊,其傾也如泰山之崩,落花裂帛,詩般絕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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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會           蔡淇華

 

 

是夜

我們是卸下盔甲的秦俑

(曾坑了三千儒 抑被文字坑了三千年 )     

彼此拍掉墓陵空守的塵埃

前來考證青春的信史和你我

當年失傳的名姓

 

我們攤開17歲夏日的星圖

坐回窄仄卻遼夐的木椅

因為夢都已上膛

而美好的情人都尚未被命名

或翻閱

我們都太急促

在誤讀和錯譯間 弄翻一整座書架

卻錯過了最該停留的那一頁

該罰

 

罰你星髮如律令 憂鬱與法令紋等長

罰你扛不動時代傾斜的指標 一身痠痛

罰你浮三大白

讓酒精調理你我安定又漂泊的脈象

哇嗚

哈 是誰吐了(氣壓交會處 合該有雷)

吐了滿地的術語、誓言、和神話

(桌上的魚族竊竊私語

不相信文字被胃酸翻攪過的身世)

 

來!加點冰塊讓記憶微涼

來點泡沫 讓我們自敘述的死角浮出

冬日將至

還有幾座江湖要闖

再來一瓶

同學

待會我將宇宙伊始月亮永遠背光的一面

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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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霸圖如昨──

一個五年級生的民歌世代紀事          文/蔡淇華

 

最令我著迷的是「時代」,一個時代的感覺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在大家所稱的「民歌時代」,創作者的那種文采是非常迷人的,style是正確的,大家拼命作自己的歌,覺得不能讓自己所生存的時代和土地丟臉。一個時代不是好與不好,而是看是能產生的生命力有多強。──鄭華娟

 

運動的誕生

一九七五年(民國六十四年)

  那年,我九歲,小三。

  四月五日蔣介石去世,全民戴孝,我的制服上也不例外要綴補上一塊黑布。

  左鄰的電影院因應國喪,歇業了好久,右舍的唱片行不能再放悅耳的鳳飛飛和劉文正,收音打開就是「總統蔣公紀念歌」。

  家裡的修車師傅(小時候家裡是機車行)老嘀咕著收音機的淨化歌難聽,電影院不開,假日和女朋友無處可去。

    八月,暑假沒事做,姨媽帶我和三哥到台中市大雅路的BAR,拜訪她以前的姐妹淘。印象中有一個著低胸T恤、阿哥哥褲、指甲紅的快滴出血的長髮阿姨,叼著菸,把一枚硬幣丟入點唱機,在Moon River的音樂中,哀怨道:「美國要放棄越南了,清泉岡的GI(美軍)快撤光了,賺不到美金了。」

 十月,燠熱的暑假剛過,在黝黑的工作檯上,一張印刷樸素的唱片留住我的目光,還記得上面印的幾個字:「鄉愁四韻、余光中、楊弦,台北市中山堂……」。是就讀彰女的表姊剛買的。

    沒拿出來聽的衝動,以為又是一張「淨化歌曲」。殊不知,一個美麗的運動和世代,正要由它開始。

愈冷愈開花

一九七六年(民國六十五年)

  元月開始,每天九點全家人就圍在電視機前看「寒流」,看著大陸推行「文化大革命的」的慘狀。

  三月開始,報紙上開始刊出一些姓名,像是洪通開畫展、朱銘展木雕,恆春老人陳達到台北夜店拿月琴唱「思想起」。

  四月五日大陸發生第一次天安門事變。

  七月,國際奧會要求我們以「台灣」名義加入,我們退出蒙特婁奧運,從此隔了好久好久才再回去。

  從中美斷交,退出聯合國,六十四年石油危機,到退出奧運,台灣似乎是正走著霉運。

  過完暑假,開學了,學校把左鄰的電影院包下來,一千人看一部電影-「梅花」。劉家昌導演,演員有柯俊雄、張艾嘉,大家一邊看一邊哭。回到學校老師教大家唱:「梅花、梅花滿天下,愈冷它愈開花…」大家的心也愈唱愈熱,好像要把台灣人的霉運都唱走。

  九月,毛澤東去世,四人幫垮台被捕,文化大革命結束了。

  十月,有個姓丁的中國人得了諾貝爾物理獎,全國都在慶祝,好像台灣和中國的明天一定會更好。

 

金韻獎初試啼聲

一九七七年(民國六十六年)

  十一歲,跟著大哥哼劉家昌作的,銀霞唱的歌(台北六十六年):「從民國六十六年起,我們要更加努力(要轉三次音),縱然身處國難裡,要奮起讓世人看得起(劉氏唱腔,再轉三次音)。

  八月,每天報紙上有人罵來罵去,上大學後才知道那是「鄉土文學論戰」。

  九月,念國中的二哥買了他的第一台卡帶錄音機,唱片行附贈一卷新格唱片的「金韻獎第一集」的卡帶,回家後四個兄弟圍著一起聽:「如果,你是朝露,我願是那小草,如果,你是那片雲,我願是那小雨!」是念文藻語專的女孩子(邰肇玫、施碧梧),在上課時傳紙條寫成的歌。

  我們都聽傻了。

  「正點!」二哥說。

 

從浮雲遊子到龍的傳人

一九七八年(民國六十七年)

  三月蔣經國當選總統;五月孫運璿出任行政院長。

  六月我和雙胞胎哥哥從彰化溪湖的小學畢業,當年二哥考上了建中,所以父母也順理成章把我們二小送到同一所私立學校去。

    天哪,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台南縣柳營。

  二哥繼續買金韻獎第二集和民謠風第一集,有楊耀東的「山裡來的女孩」、包美聖的「捉泥鰍」、齊豫的「鄉間的小路」,其中陳明韶唱的「浮雲遊子」最能代表我們兩個傻蛋的心聲:

  「浮雲一樣的遊子,心裡充滿了鄉愁,雖然努力向前走,鄉愁一樣入夢中….

  老爸真殘忍,把我們送到地獄去,我們沒二哥天資好,每天都被老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  

  只有國文老師還有點人性,上課教我們唱「偶然」和蘇格蘭民謠改編的「露莎蘭」,用音樂讓我們忘記自己的苦難。

  十二月十六日,雲門在嘉義演出「薪傳」的同一天,美國宣布和中共建交,剎時全國如喪考妣。

  隔天早上,楊姓校長在朝會用濃濃的湖南鄉音狠狠罵美國和卡特總統將近一小時。那個月每個班都畫海報來譴責卡特,我最會畫他的大門牙和他家的大花生。

  候德健沒幾天就作出了「龍的傳人」,李建復天天在電視上唱,我們音樂課也馬上教唱:  

  「遙遠的東方有一條龍,他的名字叫中國,遙遠的東方有一條江,他的名字叫長江……」

  唱著、唱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燒著,在血液裡湧著,覺得每一個人都可以把整個中國扛在肩上跑。

  那年台灣的經濟動脈-高速公路,全線通車了,台灣經濟成長率是十四%,出口成長率是三五.七%,居世界第一,台灣人還真的是愈冷它愈開花。

 

中華民國頌中的美麗島

一九七九年(民國六十八年)

  民歌愈來愈多,王夢麟的「雨中即景」和「阿美阿美」紅遍大街小巷,陳明韶的「讓我們看雲去」和李泰祥製作、齊豫演唱的「橄欖樹」在校園裡傳唱一時。

  劉家昌又作了「中華民國頌」鼓舞民心。

  張小燕開始以「易百拉」的造型在華視主持「綜藝一百」。

  十二月高雄市發生美麗島事件,全國譴責美麗島「暴徒」。

 

民歌手搭上流行的列車

一九八○年(民國六十九年)

  一月,美麗島「首惡」施明德終於「落網」了,報紙以號外報「喜訊」,為他整型的張溫鷹一起入獄。

  民歌真的火紅了,綜藝一百、中廣和民生報共同舉辦的「創作歌謠排行榜」上,民歌老是名列前茅。

  那時每個週末在彰化到新營的乘車空檔,三哥總會買一份民生報,只為了看自己喜愛歌曲的名次,只記得蔡琴的「出塞曲」(席慕蓉詞)、黃大城的「漁唱」和蔡幸娟的(夏之旅)總在搶第一名。

  那年,有部電影味道很不一樣,叫「小畢的故事」。

盛極而衰  就要揮別

一九八一年(民國七○年)

  金韻獎歌唱比賽在這一年停辦了。

    四月,唱「思想起」的恆春老人陳達在楓港街上被公共汽車撞死。

  楊芳儀和徐曉菁因為有一人要嫁到美國,在電視上不斷唱著「就要揮別」:

  「五月的風,不要嘆息,迷濛的眼睛,請別哭泣,青山萬里,流水一溪,不是流浪,是去追尋……」

  民歌手大都非職業歌手,一個個從大學畢業後,多半搭著當年留學的潮流,到美國去了。看著他們在電視上揮手,想到再也聽不到他們天籟般的「秋蟬」,心裡真是萬分不捨。

  因為被家人流放在南部三年,三哥和我對「就要揮別」這首歌特別有感覺,三年前揮別了家鄉,現在要揮別南部,回到中部參加高中聯考。

  我考的比預期好,上了第二志願,但或許是累了,決定要休息一年重考。

  國四這一年,我寄宿在台中市議會對面,在錄音機裡放著「鄭怡、王新蓮、馬宜中」的合集,每天設定讓「風中的早晨」和馬兆駿的「微風往事」叫我起床。

 

謝幕前的緬懷

一九八二年(民國七十一年)

  二哥陪我重考,考完那個下午一起去看了一部電影-「兒子的大玩偶」。

  放榜後僥倖考上了第一志願。

  那年加入了校刊社,張廖學長要我拿作文給他看看,卻因程度太差,一篇文章也沒上過校刊,只是跟在學長旁邊,以崇拜的眼神仰望他們。有個週六下午,青刊社請了一對姊妹作家座談,姐姐叫朱天文,妹妹叫朱天心,只記得一位學長說,看了朱天心的「北一女日記-擊壤歌」後,便不再只花心思在課業上了,惹得姐妹倆,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後來才知道「小畢的故事」劇本是朱天文寫的,而他們有位叫朱天衣的妹妹也是民歌手。

  年底校慶,有位叫黃舒駿的高三學長,在台上拿著吉他,對著台下爆滿的同學說:「這首歌唱了三年,也感動了我三年,現在帶給大家,它叫-「雨中的故事」……

  「我好喜歡雨天,我好喜歡週末,我好喜歡下雨天的週末……」

  哇!當時他雖其貌不揚,聲音還真好聽。

  

靜極思動中的改朝換代

一九八三年(民國七十二年)

  民歌開始風靡大陸。

  但民歌的時代好像結束了。

  丘丘合唱團吼出「就在今夜」、鄭怡唱「小雨來的正是時候」、李恕權唱「迴」,一首比一首高亢,一首比一首激昂動人。我的青春也在台中市的十幾座冰宮間溜啊、溜啊,溜到了補考,溜到差點留級的命運。

    僥倖升上高二,全校25個班級只有2班社會組,念這個學校就是要以能賺大錢的醫生為終極目標,不然就是同性戀和怪胎,就這樣認識了一堆怪胎,還為了認識女校的同學,創立了炬×社,可以和僑光、商專、豐商的幼幼社女生聯誼。    死黨劉老雖然一張老臉,但一把吉他,鋼弦一撥:

    「女孩,為什麼哭泣,難道心中躲著憂鬱….走出戶外,讓我們看雲去」

    女生馬上雙眼迷離,忘了劉老臉上一顆顆噁心的痘痘。

    20年後,炬×社的學弟邀歷屆社友及中部友社數百人,在文英館召開創社20周年大會,20屆,20排座位,第一排只有我一個人,孤伶伶,心虛的很….

 

一九八四年(民國七十三年)

  天水樂集發行李建復的「夸父追日」,賣座其慘,那聲樂的唱腔在蘇芮的「酒矸倘賣嘸」和薛岳的「搖滾舞台」節奏間,顯得突兀、寒傖。

  民歌的榮景要追回,真的猶如夸父追日一樣的難了。

   

南台灣的最後一擊-海裡來的沙

一九八五年(民國七十四年)

  快畢業了,每天仍是無所事事,無聊間看到時報副刊上有個叫龍應台的作家,寫「野火集」的專欄,狂狷、敢言,寫到我的心坎,我把其中一篇寫著依稀是「若教師未充份準備,學生是否也有拒絕上課的權利?」的剪報貼在教室後面,還把它用紅筆框起來,旁邊再註明「請老師細讀」,把導師氣個半死,最後和導師在週記打筆仗,週記發下後,死黨鐵蛋幫我全班傳閱,全班狂笑一番。

  四月起,開始考模擬考,我卻躲在五權路白雪舞廳對面寄宿的房間裡聽著「南台灣民歌-海裡來的沙」,猛K林語堂的「京華煙雲」。

 

  七月放榜後,劉老和我都考砸了,我勉強上了私校英文系,他唸了私校法律系,鐵蛋念警官學校。。

    二十年後,鐵蛋當了派出所所長,劉老成了全台保險法第一把交椅的名律師,我回到台中七期的新設高中當英文老師,接圖書館後,有好多理想,向他募款,劉老從未搖頭….

   

  八月,上成功嶺,每天睡覺前唱「我愛中華」,聽費玉清唱「今宵多珍重」。

  十月,抱著一床大棉被,坐著現在已不存在淡水線火車上淡水。

  還沒開學,先找打工的機會,以減輕破產家庭的負擔,就這樣端盤子、洗盤子、送報紙、挑磚頭、顧大夜班的塑膠射出機,成了大學生活的一部分。

  而擠在同學Jinmy的房裡,由他伴奏,和樓友合唱著「梅雨季節」和「滑翔翼」,成了最大的享受。

 

尋訪李雙澤足跡

一九八六年(民國七十五年)

  再度加入了校刊社,和小鍾製作「校園民歌」專題,一起去訪問英文系的學長陳映真,請德文系梁景峰老師聊聊他的好朋友-李雙澤。

    在民國六十五年,淡江的一場校園演唱會上,背著吉他的李雙澤站上台,手拿可樂瓶,質問台下:「我們中國人為什麼不唱自己的歌?」並且當場唱了臺灣民謠「思想起」「恆春調」「補破網」與國語的「國父紀念歌」。當場把原本只關心西洋歌曲的主持人陶曉清給嚇傻了。

  我開始喜歡上這個小鎮,會去造訪渡船口的「小畢的家」,會衝到沙崙,把自己浸泡在鹹膩的海水裡,心想,在民國六十六年的九月,28歲的李雙澤在這片海為救一個美國人而溺斃,他沒看到此後經年,他的作品「美麗島」點燃一場政治運動。還有一場因他而起的運動,名為「民歌運動」。

    李雙澤於是不死,但追隨他腳步的後輩生命,卻必須接受塵世的試煉,繼續腐朽,甚至沉淪……

我的未來不是夢?

一九八七年(民國七十六年)

  對著一位輔大的女子唱「快樂天堂」和于台煙的「想你的夜」、「化妝舞會」。聽著蔡藍欽的「這個世界」和張雨生的「我的未來不是夢」。

    劉老每次來淡水,總興高采烈訴說著自己在東吳城區部上課,每天看到一波波的示威民眾,感受到社會力如此的充沛。

    「台灣會變,萬年國會遲早會解散,台灣會有真正的民主我們會是新台灣的主人.」劉老篤定的說。

  果不其然,蔣經國宣佈七月十五日零時起,解除在台灣長達三十八年一個月二十五天的戒嚴。

    股市每天開紅盤,股友社竟成了學校的熱門社團,台灣的未來真的不是夢了。

 

哭也聽見,笑也聽見

一九八八年(民國七十七年)

  蔣經國逝世,李登輝就位總統。

  在淡水後山降雪的冬天,和同好一起辦「星宿海文藝營」,在三百個學員面前,我們身穿藍襖,手持蠟燭,用肺頁最深處的聲音合唱余光中的「民歌」….

 

傳說北方有一首民歌

只有黃河的肺活量能歌唱

從青海到黃海

 風 也聽見

 沙 也聽見

如果黃河凍成了冰河

還有長江最最母性的鼻音

從高原到平原

 魚 也聽見

 龍 也聽見

如果長江凍成了冰河

還有我,還有我的紅海在呼嘯

從早潮到晚潮

 醒 也聽見

 夢 也聽見

有一天我的血也結冰

還有你的血他的血在合唱

從A型到O型

哭 也聽見

笑 也聽見

 

在歷史的傷口中向前走

一九八九年(民國七十八年)

  應該要畢業的季節,我卻因被當的科目太多,被延畢了,因等服預官役,有整整一年的空白晾在那裡,還好,憑學生証還可以免費到南京東路四段看「職棒元年」,幫黃衫軍加油。

  六月四日,「六四天安門事變」爆發,對岸的大學生以肉身擋坦克和子彈,至少二千多人死亡,大家的心都痛。六月五日,時任畢籌會常務監事的我,到會辦商討畢業舞會事宜,看到會辦的外牆被噴上「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只能赧然一笑,其實我們的血也是紅的,聽到侯德建的「歷史的傷口」,鼻頭也是熱的。

  七月,經學長介紹到羅斯福路,台大隔壁上班,先做貿易、再玩廣告。每天在淡水和公館間騎機車上下班,有一天,看到羅斯福路的木棉花火紅一片,全開了,才想起這就是王夢麟唱的「木棉道」──

 「紅紅的花,開滿了木棉道,長長的街,好像在燃燒,沉沉的夜,徘徊在木棉道,輕輕的風,吹過了樹梢,木棉道,我怎能忘了,那是去年夏天的高潮,木棉道,我怎能忘了,那是夢裡難忘的波濤……」

  那年夏天古鎮裡只剩林強「向前走」強力播送,淡水空空的城告訴我:「朋友,星散了,那個單純又容易感動的青春歲月,遠颺了。」

   

 野百合花開

一九九0年(民國七十九年)

   316一堆大學生集結在中正紀念堂,提出「解散國民大會」、「廢除

臨時條款」、「召開國是會議」以及「政經改革時間表」等四大訴求。

   320下班後,騎機車到中正紀念堂,看到廣場上躺了六千名學生,一位淡江的學弟認出我,拿著捐款箱跑過來。掏出口袋,有六百元,我丟了五百元進去。時任自立晚報記者的張廖學長也在現場採訪,引用晚報主編的話:「或許數十年後,躺在這裡的學生會成為台灣的政治菁英」。

    但孰知只要十年,他們就辦到了……

 

000年(民國八十九年)

  進入二十一世紀,台灣變天了,美麗島被告成為副總統,律師團的成員成為總統、行政院長,張廖學長選上了中市市議員,小鍾還替總統夫人寫了傳記。

    劉老、鐵蛋和我興奮異常,競相走告,對新的總統,我們深深期待,期待深深…..

 回不了最初的葡萄

00五年(民國九十四年)

    民歌30年,買不到票,我和妻子、女兒席坐在中正紀念堂的階梯上,看著大螢幕,楊弦、胡德夫、楊祖珺、陶曉清….和一群給我們美麗青春記憶的民歌手都回來了。夜空下著小雨,馬兆駿帶八千個中年人齊唱「風中的早晨」,陳明韶和王海玲的高音上不去了,但沒關係,我們願意聽,只要你們繼續唱,繼續唱…..

 

00八年(民國九十七年)

    馬兆駿和黃大城早歸大化。

    劉老因案,被判刑14年;鐵蛋疑和盜採砂石業者過從甚密,遭檢方起訴。

    我們殷殷期盼的總統,就職八年後,弊案纏身,鋃鐺入獄。

    小鍾成了大×新聞的固定班底,每天在電視上為剛下台的政權辯護。

    野百合的菁英,鋒芒方露,已然凋零。

    個愛唱歌,充滿力氣,努力不讓自己土地丟臉的世代怎麼了?

  

    方才春衫薄衣,結伴高歌,一轉角,驚覺ㄔ于獨行

    倏忽不惑之年已過,歲月似乎累積了點什麼,但屯積的生命不再輕鬆飛揚。那段大夥兒圍著木吉他,一起唱「大海邊」和「木棉道」的單純快樂,就像心靈的桃花源,再次造訪,已不復尋。

    酒回不了最初的葡萄,很多狀態,回不去了。

    現在只能在車內塞滿民歌的CD,在每一次恍忽間,在每一個熟悉的空心吉他音符間,憶起那一段純淨,夢一般美好的民歌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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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方塊字的孩子                        蔡淇華

                     | 中台灣聯合文學獎六年誌

 

設想----

月亮拒絕了李白。

江裡未曾溺屈原。

杰倫錯過了文山。

園裡尋不著陶濳。

 

方塊字餵養的民族是否一樣精神?

 

         從涿鹿到徐蚌,從戈壁到南島,千年百族爭一尊鼎,流汗、流亡、流血,浸濕一塊女真、漢族、布農….睡成的大地。

     一塊大地,折疊、壓縮、捶打、瀝乾,瀝出一顆顆鐵錚錚、亮閃閃的方塊字,它砌成的城郭被每個民族征服....

         征服每個民族。

 

        方塊字,方塊字,千年頑固不化的方塊字。

        因為盎格魯撒克遜的水流不出川、溪、江、河。

        你堅持打一套飛龍在天的象形。要雲霧裡擰的出雨水、要明亮間閃著日月;要凡人走入山中便可成仙,不用神族的垂憐。

 

        方塊字,方塊字,萬邦百喙同化不了的方塊字。

        只因印歐語系拼不出一個孝字,英美法典走不出一個俠客,你容許歷史裡留下小說、族譜裡走一首詩、黑山白水間存一帙散文。

    可以…

        太史公叫項羽在鳥江邊衝殺三回,不斷怒視蠻橫的漢皇。

   可以…

        羅貫中的關雲長在元朝稱王、清代稱帝,教忠教孝,歲歲年年。

    可以…

        廟裡藏一部魔幻寫實的封神榜。

   可以…

    春節的門楣貼滿詩行。

 

        吃方塊字的孩子,你是文學餵養的孩子,DNA中有結繩搏泥,削竹設管留下的密碼。不分繁簡體;不分南北調;不分紅藍綠,你的血液裡仍游著佛洛依德夢裡屠不了的祥龍。

 

        職是,二00四年暮春,三個吃方塊字長大的孩子,密謀一場文學的盛宴。   

        依約,年年要來。

        但二00八年,顏欽郎校長先歸大化,二00九年,黃義虎校長行將榮退,那場宴席,誰將前來?

        要來!著作等身的詩壇祭酒,蕭蕭來了!從課本走出,散文的化身,周芬伶來了!眉梢唇間盡是文學,要把金針度與人的石德華來了!贏同代人一個馬身,五年級第一小說家駱以軍來了!大破大立,詩壇綻放的嚴忠政來了!孔子剛在他家洗完臉的詩人紀小樣來了!關懷每隻長耳兔,相信千樹可以成林的李崇建來了!還有筆耕含莘、培育無數新生代好筆的許榮哲、李儀婷伉儷也來了!

        要來!九輛巴士緩緩駛入,像千里渡九江,白鹿尋朱熹的太學生,一車車年輕的寫手魚貫步入會場---

        在中台灣的天空下,在五月的薰風裡,顏校長的温度一直都在,黃校長的熱情何嘗稍歇!

        吃方塊字的孩子,不管我們的生命曾經如何被刈割、烘烤、蜷伏,只要浸泡在文學的溫水裡,我們的性靈都可以得到舒展、解放,恢復生命的伊始原樣----

       所有苦澀化為甘甜,讓一切屬於美的、善的、不朽的,都得到…

        中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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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神奇的十二桿      -台中市立惠文高中教師蔡淇華     

把心丟到前面,然後用力去追!--阿拉伯諺語

 

Listen to your heart!

        暑假最後一天,在家中觀看HBO重播1996年的電影<千萬風情>(Tin Cup)

        電影中洛伊(凱文寇斯納飾)是一位對“穩紮穩打這四個字抵死不從的高爾夫球選手。在世界最大的高爾夫球比賽--美國公開賽中,洛伊在第四天第十七洞,終於追到與另二位世界名將並列第一。在標得桿五桿的第十八洞,另二位選手採取穩紮穩打的策略,將球繞開大水池,只求打par(平標準桿),再伺機捉鳥(birdy低於標準桿一桿)。但洛伊在此洞連三天挑戰水塘失敗後,在第四天仍執意要打過大水塘捉老鷹(Eagle低於標準桿二桿)

        洛伊第一次挑戰失敗後,桿弟和球評均建議罰一桿球打par以徐圖爭冠,但洛伊執意要挑戰眾人口中的“不可能,他一次又一次的挑戰,在球評咒罵“愚蠢及觀眾一次次的惋惜聲中,桿數不斷增加,冠軍盃也早已拱手讓人。在第十二次揮桿後,球神奇地on上柏嶺進洞,眾人歡呼,洛伊的女友進場激動地擁抱他。

    「對不起,」洛伊說:「因為我的固執,我失去了奪冠拿巨額獎金的機會。」   

    「沒關係,」女友回答:「五年後誰還記得今年的冠軍得主是誰?但大家將永遠記得你這神奇的十二桿!

        在電影結尾時,洛伊說:「我學到了教訓,以後我會多用腦袋(Listen to my brain)」,但職業為心理諮商師的女友卻回答:「我也從你身上學到了,要多傾聽我內心的聲音(Listen to my heart)」。

       

快樂來自內心

    一位高中死黨在十年開始擔任法官,卻得了輕度憂鬱症。

    他開玩笑說,法院是冤氣很重的地方,當法官只能被動受理案子,解決不了許多根本的問題。我問他想要的是什麼?他表示希望轉任檢察官多與人群接觸,但又捨不得法官的位置。

        當時筆者在太平任教,目睹許多工廠排放工廠汙水及惡意掩埋有毒廢棄物的亂象,也嚐試與環保局合作處理,但三年後效果有限,心力交瘁。我致電給他,希望他回台中擔任檢察官,主動偵察日益惡化的環境汙染事件。

        前年他帶著內政部環保警察隊長與我的學生分享他這幾年的成果。同學被一幕幕觸目驚心的影片震懾不已。

        「你看,」早已從憂鬱症康復的快樂檢察官說:「這幾百個汽油桶堆放在大坑山區,只要在晚一個月偵破,鏽蝕的毒水就會污染大坑的水源和果園。這是大肚山區被挖八層樓深的大坑,你看,這滿山滿谷的毒物可以讓方圓五里內的土壤永遠毒化

        我很慶幸這位執法人員能不眷念法官優渥的位階,願意傾聽內心的聲音走入人群,成為故鄉的加分。

 

生命怎麼算?

        在這個充滿競爭的世界,師長教我們用“腦去追求高分,“腦去“算計最大的利益。太唯心的理想常在現實的考量下節節敗退。

        然而看看這個經濟掛帥,充滿算計的世界正走向何方?

        「消費刺激經濟」的資本主義如果算對了,為何過去十年內(2001~2010)全球負債從18兆美元,暴增至43兆美元?美國和歐州的國債危機,以及過度消費帶來的環境災難,都肇因人類的“無感

        “精算效率的家長要孩子只讀書,不用幫忙家務,學校更會精算到把培養美感的藝能課程配給升學相關科目。品格教育和生命教育被算計掉了……

        因此在這個島嶼上充滿了有腦無心的恐龍法官,A健保的醫師(全台2011132個鄉鎮無小兒科醫師)以及下班後不接家長電話的老師。

        「千萬風情」一片主角洛伊暴虎馮河式的執著,並不可取,但電影卻提醒我們要學會傾聽內心,理性之餘,也要不失感性。

 

期盼更多心靈頑強的理想主義者

        我們期盼更多心靈頑強的理想主義者,去激發這個世界善良的一面。

        就像在商業上已經成功,剛從破產翻身,手上第一次擁有千萬現金的魏德聖,仍不願“穩紮穩打過優渥的生活,他就像摩頂放踵,一身黧黑的黑翟,孤注一擲,繼續在“不可能的眾聲喧譁中完成了史詩般的“塞德克-巴萊

        就像是在黃沙滾滾的中原六國,栖栖惶惶奔走的仲尼,一再放棄高官厚祿,如敗家之犬,忍受14年樸樸風塵?他太不會算計了,他算不出宰予、子路的慘死,他算不出這趟“校外教學的足跡竟會如此遼夐

        只聽的到內心聲音的孔子,在暮年揮出太多空桿,但那是“多神奇的十二桿”!那力道穿透二千年,幾十億人的耳膜仍震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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